乳腺癌筛查过度诊断率或低于5%：新分析颠覆数十年认知

据《科学日报》2026年9月26日报道，一项基于全部八大随机对照试验的重新分析表明，乳腺癌筛查（乳腺X线摄影）导致的过度诊断率可能远低于此前广泛引用的30%至50%，实际估计值低于5%。这一结论源自南丹麦大学健康科学学院领导的大规模荟萃分析，相关成果发表于《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杂志》。研究团队指出，早期研究因未充分考虑随访时间、筛查频率及对照组后续接受筛查等时间因素，从而高估了过度诊断的规模。

过度诊断：一个被长期争论的概念

过度诊断指的是筛查发现了一种本不会在患者有生之年引起症状或威胁生命的癌症。乳腺癌筛查中，过度诊断被视为一项潜在弊端，但对其发生率的估计长期存在巨大分歧。既往一些随机试验显示，30%至50%的筛查检出乳腺癌可能属于过度诊断，这些数字深刻影响了国际筛查指南和医患沟通。然而，南丹麦大学的Sisse Helle Njor教授指出：“随机试验常被引作为过度诊断是重大问题的证据，但我们的研究表明，这一解读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重新分析八大随机对照试验

研究团队汇集并重新分析了乳腺X线摄影筛查领域所有八项随机对照试验的数据：纽约健康保险计划、马尔默、双县、爱丁堡、加拿大国家乳腺癌筛查研究、斯德哥尔摩、哥德堡和英国年龄试验。他们将这些数据与丹麦两个区域性筛查项目（引入时间相差17年）的真实世界数据进行了对比。

研究特别关注了三个可能影响过度诊断估计的因素：对照组女性在试验结束后是否接受了筛查、各组接受的筛查轮次数目以及随访时长。Njor教授解释道：“随机试验中，筛查组发现更多早期癌症，但若随访期不够长，无法观察到对照组后期出现的补偿性下降，就会错误地将早期增加归为过度诊断。”

丹麦的天然实验场

丹麦提供了一个独特的参照系：其组织性乳腺癌筛查在不同地区启动时间相差17年。这允许研究者追踪筛查引入后乳腺癌诊断率的即时变化及长期演变。哥本哈根大学名誉教授Elsebeth Lynge表示：“筛查引入后，癌症诊断率最初上升，因为原本会在更晚期发现的癌症被提前检出。随后诊断率应出现下降。如果研究者不考虑对照组女性在试验结束后也接受了筛查（这很常见），那么初始上升很容易被误认为是过度诊断。”研究将丹麦项目与随机试验在相应时间点的发病率进行了匹配比较。

时间因素如何扭曲数据

一项关键发现是，当对上述时间因素进行校正后，过度诊断率大幅下降。此前一些被广泛引用的30%至50%的高估计值，源自对不成熟数据的解读。伦敦玛丽女王大学高级流行病学家Matejka Rebolj明确指出：“综合来看，我们认为一些以前的高估计值是在试验数据尚未完全成熟的基础上得出的。在完整的时间背景下，随机试验数据与低于5%的过度诊断率一致，而非接近50%。”该分析还发现，筛查发现的浸润性乳腺癌及原位导管癌（DCIS）的额外病例数与丹麦数据高度吻合。

对女性的意义：获益远超风险

了解筛查的利弊对于女性参与决策至关重要。Njor教授说：“大多数女性不会患乳腺癌，但通过这项研究，我们现在可以放心：早期发现乳腺癌并预防过早死亡的益处，将超过不必要的治疗这一小风险。我们希望本研究能提供一个更现实的证据解释框架，帮助我们在邀请女性参加筛查时更好地告知她们。”

常见问题

Q1: 什么是乳腺癌筛查的过度诊断？

A1: 过度诊断是指筛查发现了一种永远不会在女性有生之年引起症状或威胁生命的乳腺癌。如果没有筛查，该女性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患有癌症。这还包括那些确诊后不久就因其他原因死亡的情况，此时筛查带来的益处极小。

Q2: 新分析是否意味着所有女性都应该立即参加筛查？

A2: 研究并未提倡改变现有筛查政策，而是澄清了过度诊断的真实规模。参与筛查的决定应基于个体风险评估和医生建议。新证据表明，过度诊断的风险远低于此前担忧的水平，但每位女性仍应了解筛查的潜在获益与局限。

结论与展望

这项荟萃分析通过校正时间偏倚，将乳腺癌筛查过度诊断率从数十年来广泛引用的30%至50%大幅修正至5%以下。研究为全球筛查指南的更新提供了更精确的定量依据，并有望缓解公众对过度诊断的担忧。未来，个性化筛查方案（如基于遗传和风险因素的筛查间隔）可能进一步优化获益-风险比。乳腺癌筛查的过度诊断风险或许不再是一个令女性踌躇的阴影。